我有兩個當兵時認識的朋友,退伍後先後來到了美國,但各居一方。一位住在加州,是台大的同年,姑且稱之為CW。另一位住在德州,年齒稍長,是交大的學長,我們敬之為大哥。不知是那一根筋調對了位,20年來三人情誼似淡實濃,如絲如縷而不斷。 大哥酒量豪壯,見我小飲輒醉,不辨東西,甚為不齒,於是20年前在一家啤酒屋替我取了一個渾號 "三杯雞." 3cc - three cup chicken - 即三杯雞也。從此污名不去, 相從至今。 (有一度他的兒子接我電話, 竟稱我為三杯雞叔叔, 令我哭笑不得, 足見此人教子之良方)。 話說當年,我們正在高雄左營受著無聊但不太累的預官訓。有一天自習時,從教室的某個角落傳來歌聲,輕哼著普希尼 (Puccini) 的歌劇。這是我與大哥初次相遇 -- 未識其人,先聞其聲。他笑話一籮筐,出口辛辣,但心腸很軟。受完訓後抽籤分發,我們二人都被派到雷達站當通信官。我在北部,他在中部;有時深夜當値,調完機器後全島呼叫一番,雖謂"試機", 也順便互通聲氣,是單調軍中生活之一樂也。 我待的雷達站有好幾位預官,其中一位即是電腦高手CW。一年夏天演習,他奉調下山支援,表現傑出,遂奉命推薦優秀預官。CW小施手腕 (此段記憶可能有誤),我就下山納涼去了。到了演習中心, 赫然見到大哥也在營中納涼,這是三劍客第一次聚義。我在演習其間無意做了一些不傷軍機的破壞性工作,現學現寫了一個粗糙的 text editor, 讓做簡報的上級長官出了個大糗;其餘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聽大哥講希臘史詩 Iliad 的故事。此人腹笥深廣,博聞強記,通貫中西文史,沒事就拿著一本英詩吟哦。我尤記得聽他講 Agamemnon 與 Trojans 之間的愛恨情仇,高潮跌起,細緻有味,令人聞之忘倦。CW是唯一做點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公餘需要些調劑,我閒來無事(沒人再敢用我)遂寫了幾個小 game 以娛良友,其中有個蛇咬蛇的遊戲,頗為CW所愛用。 CW來美後,憑著一身本事,加入網路發展的風雲際會,功業彪炳。我幾次到加州,都承他盛情款待,看得出他極為忙碌。大哥到了美國後被古典力學之美所媚惑,棄電機而從物理,游刃於量子場論和統計物理之間,在 Physics Review (物理評論) 發表過 50 幾篇論文,已非我所能窺的堂奧。後來他捨物理而還俗,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