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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April, 2009

今天公休去

公休!公休! 咱們進城當老饕 暖日暾暾,長冬捲逃 家裡悶蹲負今朝 浮生歲月,走馬塵勞 且拋下計較,且鬆了發條 功名利祿伐心性 三代之後誰記了 韭菜盒子辣白菜 豆漿熱泡酥油條 下箸沒人吵,夫妻放心嚼 孩子賴在家,也喜爸媽不嘮叨 公休!公休! 混跡中年壯氣蒿 親老羸羸,重洋遠隔難顧到 二子茁茁,外黃內白自格調 有情無情風吹去 熱鬧寂寞一鍋熬 緊張兮兮 還不如神經大條 人海茫茫一身渺 天下己任殊可笑 今已矣!當珍重 夫妻牽手,小小嗔嬌 公休!公休! 且盡今日歡,往事勿復道 盤飧有兼味,加餐忘路遙 人生幸福,不外心安眠食好 看一齣打打鬧鬧 翻兩頁八卦小報 雞飛狗跳 勝過岸然道貌 懶臥沙發不事事 謅幾句不通文稿 肚腹肥肥,頭腦空空 管他的世界嚷吵

恣意的風雨

王海玲唱過一首《三月走過》,第一段歌詞是這樣:   三月有風,三月有雨   三月的風雨踐踏著濕濡的記憶   記憶是加了郵戳的一枚郵票   小心翼翼夾在昨天薄薄的筆記裏 我不怎麼喜歡風,飄髮吹裾的流動常讓我感覺凄涼。新英格蘭三到六月間冬盡陽生,常起暴風。在戶外打網球時,風吹得球兒變化無端,打球的人每每被捉弄得啼笑皆非。風總是要攪亂、或帶點什麼走才甘心。 但暴雨驟至卻教我舒暢。冰雪消退後留下一地泥沙石礫,枯枝敗梗縱橫低空,天地玄黃雜亂無章,並不覺花繁樹茂之日可期。直到一場滂沱大雨轟然而下,把地上洗刷乾凈,春天的畫布才算上妥了底色。我甚至喜歡坐在車裡,聽雨點敲擊玻璃,看雨水奔流窗面浩浩湯湯。在高速公路上駛入密實雨雲的經驗尤其痛快。先是雨珠一顆顆砸在擋風玻璃,爆破聲聲聲可辨,這樣節拍分明的持續了十幾秒,說時遲那時快,一瞬間萬珠齊發連成一張水幕甩來。雨刷雖然打到極速,但殺開的空隙立刻被湧至的雨水補上;敵不過天地之威,車子只得慢下。過了一陣,雨漸緩聲漸弱,淅淅瀝瀝,滴滴答答,不知不覺駛入一片乾地,方才的暴雨好像沒發生過。 不覺得這很好玩嗎?就算你沒這番雅興(或怪癖),也一定曾為暴雨攔截,和朋友一夥奮勇衝過雨網奔逃入室,指著彼此的倉皇狼狽模樣邊罵邊笑。印象最深的暴雨,要數高一夏天參加救國團草嶺健行遇到的那一場。一行人正在半途,山雨忽來,四野盡是草叢灌木,無可遮蔽。雨勢傾盆,不久腳下的山徑即成泥流,行走甚為困難。好在那段路大部份是下坡,反正立足不住,我們索性坐在地上溜滑梯一般順流進取,不一會大家都成了泥人。泥人的身份帶來心靈解放,於是我們不再驚惶,安心體會溜滑的經驗,綿密的雨絲撒在身上亦有如沖澡,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簡直像英雄般自豪。 另一次難忘的經驗發生於剛到麻州那年(2000年)六月,到 Mount Monadnock 爬山。這是公司舉辦的週末郊遊,為了讓辛勞的員工輕鬆一下。我的左腳本有點不適,又逞強跟兩個加拿大來的“山精”較勁走最陡險的步道,一路上兩腿輪流抽筋,好容易捱到山頂。山頂全是光禿禿的大石,平緩可以休憩;我癱在地上,慢慢除下鞋子,啃著三明治,心想至少躺他一個鐘頭再下山。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坐下不到十分鐘,飛來一片烏雲。我跟旁邊的...

秋興八首賞析(二)

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華。 聽猿實下三聲淚,奉使虛隨八月槎。 畫省香爐違伏枕,山樓粉堞隱悲笳。 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花。 【注】 北斗 :北斗七星。 京華 :京城長安。 聽猿 :《水經注》言,“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淒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奉使虛隨 :使,指劍南節度使嚴武。虛隨,是說到四川依附嚴武,結果一場空。 八月槎 :槎,木筏。“八月槎”的故事出於西晉張華所著《博物志》,大意如此:有個人住在海邊,看到一只木筏每年八月飄來,從不誤期。他聽說天河與海相通,欲一探究竟,便帶了糧食跳到木筏上,隨之而去。一開始還見到日月星辰,後來就渺茫恍惚,不分晝夜。十幾天後到了一個地方,像是個城池,遠遠望見宮殿中有婦女在織布,又見到一個牧童牽牛到河邊飲水。牧童見到他,大吃一驚,問他從哪裡來。他據實以告,並問這是何處。牧童回答說:“你去找四川的嚴君平就知道了。” 那人沒有上岸,又被木筏帶回海邊。他於是遠赴四川尋訪嚴君平;嚴君平查詢天象記錄,說:“某年某月某日,客星侵犯牽牛星座。” 一算時間,正是那人乘木筏飄至天河邊的時候。 畫省 :原指漢代的尚書省,為中樞辦公之處,粉牆上描畫古代名人的圖像,故稱為“畫省”。杜甫做過左拾遺的諫官,曾任職門下省,所以援引典故美稱為“畫省。” 香爐 :中樞辦公處有侍者負責點燭薰香。 違伏枕 :違,離開。伏枕,伏在枕頭上睡覺。違伏枕就字面而言是熬夜的意思。漢代尚書郎值夜班,特供被褥枕頭,此乃杜甫回想在門下省當值的舊事。 粉堞 :堞,城牆上端齒狀的女牆。女牆抹上白色的土(堊土),稱為粉堞。 笳 :一種古代的吹奏樂器,流行於塞北和西域一帶,因最初為胡人捲蘆葉吹之以作樂,故稱為「胡笳」。 藤蘿 :紫藤、白藤等的通稱。 蘆荻 :蘆,蘆葦。荻,與蘆同類,生長於水邊或原野,秋天抽紫色花穗。 【解】 夔府孤城落日斜:銜接第一首的末句“白帝城高急暮砧”而來。詩人立於城頭,任由思鄉之情千迴百轉而不知時間之既逝,直到一片擣衣聲響起才驀然察覺暮色降臨。他看見夕陽斜暉灑在自己孤獨的身影上,而孤獨的山城亦浸潤於殘照之中,復有所感,遂再賦秋興。 每依北斗望京華:日頭既落,黑夜掩至,砧聲沉寂,繁星在天;詩人仰觀北斗,遙想京城的榮華。北斗七...

棕樹枝

(一) 山道傳來踢踏的蹄聲,一人騎著一頭小驢,神情似帶憂傷。 小驢子栓在山村裡,被門徒討來。“主的坐騎”, 門徒向村民解釋。 今日那人要騎著牠從東邊的橄欖山進入耶路撒冷。“你們聽到驢蹄的震動嗎?” 他想到聖城裡期待的群眾,聖殿中交頭接耳的祭司長老,而蹄聲輕盈踢踏在山道上。 接近耶路撒冷,快下山的時候,群眾雀躍起來,高喊“和散那!大衛的子孫!” 那人微笑接受:“往各各他山頂的路上,你們的咒罵將蓋過今日的歡呼”。 有人脫下衣服鋪在路上,有人夾道揮舞青嫩的棕樹枝,興奮的迎接猶太人的王。這些人可知他們在預備什麼?“裹尸布嗎?荊棘冠冕嗎?” 那人點點頭,繼續策驢而行。 不久,城門出現在眼前。那人停下驢子,哭了。“耶路撒冷,殺害先知的城池,我為你哭泣吧,因為你來不及為自己哭泣”。 許多話無人懂得,門徒也不懂。“他們終究會懂的”,那人又流下眼淚。 於是他進城。逾越節的晚餐也安排好了。 (二) 該如何進城才光榮呢?像凱撒大帝遣使報捷嗎? Veni!Vidi!Vici!我來,我看見,我征服。來了,看見了,對世界而言太平淡;一定要征服,君王的鐵蹄才配得世界的華麗伴奏。 智慧伸手邀請,世界卻不理睬。主嘆息:“我把這世代比作甚麼呢?它好像一群孩童坐在鬧市呼喚別的孩子,說:我們吹笛,你們不跳舞;我們唱哀歌,你們也不悲痛”。 我讀到主的嘆息,生氣了。主啊,你來,你看見,你為什麼不征服? (三) 但我忘了這事有多難 - 我是指相信復活這檔事。 保羅說:“若基督沒有復活,我們所傳的便是枉然,你們所信的也是枉然。” 顯然主復活是頭等關鍵大事。保羅怕人家不信,便又絮絮叨叨一番: “我從前領受了又傳給你們那最要緊的,就是基督照著聖經所記,為我們的罪死了,埋葬了,又照著聖經所記,第三天復活;並且曾經向磯法顯現,然後向十二使徒顯現。以後又有一次向五百多個弟兄顯現。他們中間大多數到現今還在,也有些已經睡了。以後也向雅各顯現,再後又向眾使徒顯現,最後也向我顯現 ...” He appeared to him, to them, to few, to many, to his brother, to me. He appeared! 可見就連第一手證人不久也遭懷疑了,能指望兩千年之後的人單憑一本古書所記就相信這檔神奇事? 我察覺保羅的著急,又生氣...

遺忘的數字

哪些日子哲學像酒? 哪個春天花開如祭? 答案啊答案,空巷的柳絮 誰揚聲吶喊不怕沒頂? 誰橫掃冷眉刺痛禁忌? 答案啊答案,黃泥的土地 哪一串數字熾熱滾燙? 哪一輪歲月癡狂流涕? 答案啊答案,虛擲的應許 豈有世代不再彷徨? 豈有路口不需猶豫? 答案啊答案,貧乏的證據 江湖怎會忘記芬芳? 筆墨怎將血痕抹去? 答案啊答案,輕佻的失憶

我的尼斯

養了一隻尼斯水怪 牠不住蘇格蘭高地 從沒打算當牠是傳奇 雖然偶爾我幻想牠是 漣漪僅在風靜後出現,傳奇之騷動 輕柔地,暗示隱秘的存在 莫入水淺之處涉險 莫讓未成形的恐懼凝成驚駭 命運總歸如此,一日 有人猛然划漿 “非關水中的擾亂”,我的尼斯說, “是更原始的聲音將我喚醒” 水波加速,背脊浮起,砸碎的尖叫 醜陋的張揚令牠羞赧 急忙下潛將斥責聲拋諸腦後 悔意雖然顯露,卻為一絲不甘沖淡 水草冷脆,游魚肥脂 我餵牠文明的食物 似乎沒有一樣讓牠聽力受損 我的尼斯不隨我老去 My Pet Nessie I have a pet Loch Ness monster Whose abode lies not in the Scottish High. Never meant to keep as a legend But I fancy it so occasionally. Ripples only when the wind is quiet, a legend’s job is to stir ever so gently, to suggest a notion of hidden presence. Venture not into the shallow water Lest cast the shapeless fear into a dread. As fate would be spelt, one day a man would violently row his paddle. “Nothing to do with the disturbance,” my Nessie said, “I awoke to a sound more primordial.” An accelerated wavefront, a looming hump, a crushed scream - Then shying away from its manifested ugliness No sooner had the chiding No-No been uttered than it dived. Regret was sensed, though dilut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