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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May, 2009

告別在初夏

如果一定要告別,那麼 春天的盡頭是最好的季節 初夏已招手 野菊無須綻放 深層分析之後的恐懼如果 仍是恐懼,我寧願擁抱 膚淺的、童稚的希望 拔營而起 不確定的未來容不下感傷 行軍吧,慵起的旅人 聽拉鏈自背包這頭,決絕滑向那頭 帶不走的美好本該留下 及膝的草將是明日的眠床 既然明瞭句點的奧秘 就放手讓下一個音節在喉結盤旋 莫擔心意義 - 意義還在遠方 腳步才是先知 比一切哲學剛強 如果一定要告別,那麼 朋友,請用古老的語言 揮一揮古老的手勢 初夏已然招手 這不是等待的季節

吟風弄月終不悔、萬馬齊瘖究可哀

和朋友聊天,他說:「華人的美學教育,太注重視覺,而忽略聽覺。」果然哉?我從沒想過這問題。 人的各樣感官知覺中,視覺的確地位獨特,它不僅傳達顏色和明暗的層次,更察覺物體的形狀、位置及移動,理性便以此為素材在腦中建構三維空間概念。人感知自己在空間中的存在,感知自己與世界的關係,大部分仰賴視覺。 空間是理性透過視覺建構的抽象關係,其中並不一定有具體事物。稍學過幾何的人都知道,純粹的空間只需點線面,不需你我他、貓狗花。因此視覺帶來的感動,通常是“幾何的美感。” 一個明顯的例子是中國的書法,僅有單調的黑白對比,完全靠線條流動表現美的概念。另一例是黑白老片,其取景,尤其是人物的近景,往往更接近情感和關係的本質。學畫的人也多從素描開始,目的是掌握純粹的幾何與光影;上色是後來的事。 然而別忘了視覺也有一維的特性。想像你站在一面極大的牆壁前,牆上有色彩和明暗的變換,但無形狀,你看到的和視網膜上單一感光細胞所接收的信號一樣,就是光子的波長及數量 - 這是視覺最基本的元素。這種視覺經驗通常並不愉快,甚至有點可怕(像 Windows 當機的那片藍色死海)。 聽覺是一維的,因為耳膜小於可辨聲波的波長,不像視網膜比紅光波長大一兩萬倍不止;我們聽不見聲音的“形狀,” 原因在此。所以耳膜只需傳導介質壓力的變化即可,沒有必要佈滿聽覺神經細胞。(但我們若聽得見超音波,情況或許會不同)。人的聽覺神經位於內耳,前端有兩萬根長短彈性不一的絨毛,以感應不同的音頻;其構造雖巧妙不可思議,但仍無法讓我們聽到聲音的三維形狀。 不管怎樣,視覺信號要比聽覺信號複雜“高級”,可奇怪的是,為什麼往往是音樂、而非圖像,更能觸動我們、安慰我們、甚至將我們帶到不可言喻的奧秘境界? 我思索了一番。視覺與理性走得太近,成為上層結構,而聽覺則和觸覺、嗅覺、味覺在下層稱兄道弟,比較接近人的原始意志。視覺與空間關係的建構密不可分,建構關係正是理性的特長,但理性卻無法分析一維知覺的本質。它或可將感動分類、給予等級,但無法了解感動本身。理性站在一維知覺帶來的原始感動面前,顯得無知而冷漠 - 像教育官僚,制定課程安排考試,卻不關心教學品質;也像現代企業的計畫經理人,管資源盯進度,卻不必懂產品設計。理性本來只是個工具,在乎邏輯、程序、結構、因果;一旦這種機械性格凌駕了生命,生命便覺得焦慮疏離...

吃生魚片的方法

浮標實實下沉 從容收線釣起 長方形芥末薑絲細裹的海味 軟木刺身印上齒痕 一刀兩段,嗯 最迷人就是細膩野性 對座的小喬也森森微笑 殺機再起,又釣一條 漁場告竭,綠茶猶溫 舉杯稱道今晚文明的圍獵 推門而出,群魚在暮色中漫游 天際的雲預告明日的獵捕 方興未艾

宜有弟子傳芬芳

連續兩個禮拜天下午帶大兒到南邊的 Canton 高中參加數學隊選拔考試;一共要考四次,今天是第三次。我們提早離開教會,快快用了中飯就出發。兒子現在11年級,功課忙得不可開交。上禮拜奧數競試(USAMO),花9小時解6道題,全美國有500名高中生參加。“你大概能拿幾分?” 我問。“5 到 15 分之間,看運氣,” 他說 - 就是答對半題到一題半。有這麼難嗎?於是我請他略為形容一下題目,他很有耐心的解說。就一個“不及格”的考生而言,他的態度出人意料的大方。我聽了幾句,就請他打住 - 這種數論的題目,比如“所有可以整除N的數,加加減減一番,可否整除N平方”之類的,向來是對我智力的侮辱。我怯怯的問:“大部分參賽者可拿幾分?” 他酷酷的答:“零分。” 我摸摸鼻子;是啦,那就是你老爸的程度。 他昨天剛考完 SAT2 subject test, 今天精神卻難得的好,大概壓力減輕的緣故。我們一路聊天。 媽媽借的拜倫,有幫助嗎?(英文作業要挑個詩人寫篇論文,他選了拜倫 。咦,這人的名字我好像聽過)。 有一本詩選還可以,其他的很無聊(他對文學分析已經厭煩至極) 有人說法文比英文優美,你認為呢? 嗯,法文比較好聽,因為字句之間容易連貫。 “這條河蜿蜒經過許多城鎮,流向大海 - 怎麼講?” vou ... de ... shang - ... (聽不懂,但軟綿綿的果然受用) “今天陽光普照,我們開車到城裡吃飯,遇到大塞車” bon ... mer ... cir ...(好像法國香頌) 講得不錯嘛! 我的發音不好,每次法文口試都被扣分。 中文呢?中文聽來如何? 嗯,我從小聽到大,太習慣了。 記得Dad到法國出差那年嗎?Mom打電話到旅館給我,出口就是中文;我故意逗她,回了一句 Bonjour,害她在電話那端花容失色,不知所措,結結巴巴的說:“Sorry, sir, I thought this is my husband's room ... ” 哈哈哈。天啊,那年我才小學六年級,時間過得真快。 四十分鐘的車程不知不覺過去了。兒子進場考試,我踱到網球場旁邊看人打球;那些人球技頗爛,但自得其樂,不停的大呼小叫。我的思緒如飛絮輕盈無著,一句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