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覺於異日的他鄉
少了你,我寂寞;少了我,你也寂寞; 少了你我,時代會寂寞嗎? 一覺醒來還認得你我,就放心了; 好險 - 醒來的落點,由不得你我。 何不醒於過去?畢竟, 過去的人在他們的年代醒著。 何不醒於未來?畢竟, 你我是已睡之人的未來。 你我同醒的現代,豈非滑稽巧合? 飛到臺灣,一覺醒來, 大字張開,臥於青春暑熱的眠床。 飛回美國,一覺醒來, 大字張開,臥於中年秋涼的臥榻。 若有人惡作劇抹去飛行的記憶, 我就分不清是夢是真。 是否應該驚慌? 若明日醒來,變成南美矮人, 在西班牙人的庭院裡拉琴; 或者醒於德軍戰壕,子彈飛越頭頂, 回應衝鋒的號角? 要是有人抹去我的從前, 眼前的一切只好當真, 不然非得扯開嗓門:誰他媽的開老子玩笑! “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 我低吟詞客的浩嘆,且記得下班回家經過 殘霞映照水鳥棲息的湖面。 清景無限伴我入睡, 我已是過客,夢覺於異日的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