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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January, 2017

過年的故事

不知不覺就快進入雞年。矽谷一點年味也無,倒也乾脆。其實海外中國城的張燈結彩,或是舞龍舞獅,常令我感傷。因此不論是華府、波士頓、或者舊金山的華埠節慶,我一例敬而遠之。別人的快樂我自然尊重,但我無法承受那種老旦粉墨登場的淒涼。 在美國住了四分之一世紀,不知不覺過節的心情已經被美國日曆左右;習慣成自然吧。因此舊曆年迫近的消息,彷彿聽到不相干的人提起某個故人的名字,心抽動一下,就淡去了。 但最近開始看 Robert McKee 的《故事書》 ,得到新的啟發,頗感振奮。這本書教人寫電影劇本,被尊為經典;作者開宗明義說道,動人的故事是原型,archetype, 而非定型,stereotype. 具有原型素質的故事,能將人類的普遍經驗包裝在獨特的文化情境裡,然後呈現出來,發出超越時空的感人力量。定型製作的故事則本末倒置,它的敘述侷限於狹窄的文化經驗,然後用陳腐的概念包裝一下,結果是空洞老套、瑣碎乏味。 此見如此精闢,令我五體投地。因此我在下班途中,駛過毫無年味的矽谷街頭,就邊開車邊重新咀嚼“過年故事”。對節慶的盼望是人類的普遍經驗,至於過什麼節,那是有文化特色的包裝紙。只要盼望還鮮活,過什麼節其實不必太執著。反過來說,如果在異質的土地上堅持某一種懷舊的節慶形式,但盼望之心已淡,那也不見得有滋味。 因此我帶著欣賞的態度,看待遠遠近近的現代人過年;我記憶中的美好舊曆年可以與之共存,如同古董與看客共存,各得其所,無庸傷懷。願故鄉的親友在新的一年,身體康泰,意適神閒。而我已計畫下個旅行,準備再拍些照片,再寫些小故事(預告了...)

將進酒

日繼以月,季繼以年, 音訊隔絕的日子老去, 就封起來釀酒, 不聞不見,魔咒醒來的劫難。 近乎重生之後的匱乏的衝動, 卻驅趕他出門; 那時,酵母仍在胎中, 酒的結局並不明朗。 嶄新的路吹著口哨,帶他認識 愛變裝的葡萄園主的女兒, 高傲地,鑑定甜與澀。 他怕分不出酒精與風情, 於是逃到城市; 憂鬱的那日,吻了新鮮的紅唇, 在天橋旁邊的KTV, 是草莓的香味。 那女人天真端詳一疊美鈔, 他觀察並記錄,包括, 大方的短裙們如何治愈他的羞赧。 比起交心的掙扎, 交易是那麼乾脆; 效率與疲倦中他終於忘記 風情與酒精的區別。 暗夜聚攏街頭的碎紙, 燃起盞盞歷劫的星宿, 他想起,火漆封住的那瓶, 也該有些後勁了。 遂返回起初的深淵, 投下石頭傳來回聲的地方。 他純潔如昔,開瓶了卻無法再飲。 那些釋放的日子果然強烈, 年呼喚著季, 月呼喚著日, 喚回未熟的往事, 將他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