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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勞作

防疫在家,得到最多的評語是:「你又在做什麼東西了?你真的很愛東弄西弄耶。你還在忙些什麼?你其實有點好動你知道嗎?」 可不,週末我又用 T-shirt + microfiber lens cloth + Velcro strip 縫了一個口罩,用 BBQ fork + broom handle 做了一把用途不明的冷兵器(槍?魚叉?)。當然我上個禮拜就以塑膠瓶改裝為豆芽罐並立即啟用,而製作豆腐的器具已訂購,目前正學著利用一到夏天就產量過剩的檸檬做水果酒,至於如何製作純酒精我也感興趣 ...(加州也允許種植某種「藥用植物」,但可能通不過我家內部審查)。 的確,中庸所道「定靜安慮得」對我而言一直是知易行難的美麗哲學;即便鎖在家裡救國,我仍動態地迂迴地瑣碎地走著之字替焦慮的心尋找定錨處。然而這些個類似布朗運動的雕蟲小技,竟是被兒時的記憶牽引,漂向一個存在過的安全幸福的原鄉,讓我在那裡躲藏。 我小時候就很愛做勞作,可謂廢寢忘食,而且成品精美,每次捧在手上走到學校,都引來同路隊小朋友的欣羨讚歎。我妹做不出來的勞作大都由我完成。我讀博士製作半導體雷射,功夫與巧勁其實靠小時候打的基礎,研究所沒真正教我什麼。至於種花種菜,則植於嘉義舊家側院的繽紛記憶。我雖素乏園藝訓練,但入了中年,園藝種子忽自潛伏期覺醒,讓我對花花草草痴迷起來。 姑且稱此現象為返老還童吧。我發現自己不是唯一的;那個評我好動的人,自己也提起畫筆,重拾幼年最愛,畫得有模有樣,怡然自得。 主耶穌說:你們要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老子說:復歸於嬰兒。顯然返老還童是大大有益的。 略作增補: 我妹幾乎所有交出去的勞作都是我做的。 我妹國中寒假作業交出去的那幅王藍的渲染法風景,也是我畫的,該畫還被張貼在學校穿堂佈告欄供眾人欣賞。 我妹印象最深的哥哥小學勞作:1)可轉動畫面的電視機; 2)紙做的二層樓大洋房; 3)潛望鏡。

防疫瑣記(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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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2020 大音希聲 後院豌豆開花了 那麼安靜; 花之後的豆莢還沉睡, 總會醒來。 大音希聲, 這是唯一的平安樂 - 當日子被焦慮覆蓋、 數字登錄恐慌的呼吸、 電波滿載缺乏彈藥的戰士的嘶喊。 睡不沉,因為紐約, 因為洛杉磯,因為愛的紐帶 揪心牽腸的力度被距離無限放大。 焦慮覆蓋的日子裡, 桃樹也開了花, 移植的蘋果樹剛抽新芽, 大音希聲,這是唯一的平安樂。 用利刃亂搗,或撅起 紮入石縫的雜草。 三月任敵人猖獗了; 四月盟軍赴援,五月反攻, 六月峰迴路轉。 「就這樣祭旗吧」- 看著被臠割的雜草,我咬牙 祝禱。     ------------------------------------------------ 3/21/2020 種子 不久前聽到個純開玩笑的說法,說大夥應該開始保存種子。倒是我去年十月吃了朋友相贈的 Feijoa fruit,俗稱 pineapple guava,甚愛其味,於是從 YouTube 學了保鮮袋育苗法(Ziploc method),由6顆種子得到3株較壯的苗;今年初移到土裡,存活兩株,現已置於戶外。 對 Avocado 種子進行的實驗則結果不佳。根長出來了,芽卻遲遲不發;淘汰了兩批,有點氣餒。今天決定再試一下;除了依舊剝去薄皮,以三枝牙籤嵌入種子,又用保力龍做了小游泳圈讓種子穿上 - 這樣,無論瓶子裡的水位高低,種子總是有水喝。加上採自後院 Hon Tsai flower,擺在桌上,倒也好看。 最成功的,該數兩個秋天前撒下的 CA Poppy. 去春已不失所望開花,今年藉著春陽春雨更加茂盛、且擴大地盤。 至於蔬菜,我用的是 nursery 已育好的苗,成功率較高。或許明年可以進行育苗實驗。       ------------------------------------------------ 3/18/2020 花椰菜的慷慨供應 後院種的六顆迷你花椰菜,兩天前採收。除了花與莖生食熟食皆宜,綠葉切片入於湯麵亦佳。老婆以枸杞子、堅果、奶油、加上家裡小橘樹所結的酸果子,打成果菜汁,極為芳美。 天生萬物以養民啊。靜靜享受一顆花椰菜慷慨供應的同時,不禁愧於平...

海岸七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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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七疊》是楊牧住在西雅圖時寫的詩;洪範版付梓於1980年10月。 我大二那年(1983年10月),在台大對面新生南路上的聯經書局買了此集;後來出國,它一直留在台中爸媽家中二樓的書房,我回台時偶爾會發現它,拿出來翻一翻。爸媽相繼過世,我整理舊物,“處理”掉絕大多數當代人寫的書,但保存了此集,攜它返回北加州。這裡是七疊海岸的原鄉,沿著一號公路依山傍海蜿蜒而行,就會想起楊牧「水陸曲折對抗」的貼切描述。 斯人已逝,享年80,但他留下抒情的「意象和聲籟」,將繼續跌盪。

The Sound of Silence

The Sound of Silence (video) And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我摘下眼鏡用肉眼看到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千萬個、恒河沙數的凡胎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熱切地喧嘩而聲波不擾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焦急地傾聽而充耳不聞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 他們在真空中寫的歌,沒有音符 And no one dared 因為沒有人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願意打破沉默

無題

斷斧尋柯棋已殘 無雨無晴無波瀾 消磨春色宜有恨 息止秋聲覺夜寒 石苔掩去三生記 榴花謝盡賦別難 紅雲飛逝西窗外 了悟真事已枉然

為了

為了讓千帆歸航 我在地圖上劃出深淵 它們將繞道而行 載回屬於我的貨物 為了無思的白日 無夢的睡眠 玫瑰開了又謝 扎過夜鶯的一根刺 凍結歌者的血 我從枝頭 從風中折取風鈴的精魂 為了無思的白日 無夢的睡眠 夜空是一座圍城 暗黑物質包圍當中 繁星闇啞燃燒 釋放炙熱的塵埃 覆蓋我的被褥 為了無思的白日 無夢的睡眠

西窗紅到月來時

近來檢索含有「窗」字的詩詞,其中多做淒淒之聲,極致悽艷之態。唯有南宋詩宗楊萬里這句與眾不同:   平野無山遮落日,西窗紅到月來時 意象宏闊,頗有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味道。可巧,今天下班在停車場,就見到落霞如火映照大樓窗戶的美景。 另有一首南宋葉采的詩:   雙雙瓦雀行書案,點點楊花入硯池。   閑坐小窗讀周易,不知春去幾多時 。 書桌上出現屋瓦上雀鳥跳躍的影子,桌上硯池中映著院子裡的點點楊花 - 這是用「側筆」寫窗前讀書這件事,生動可喜,頗像電影手法。 論凝練刻畫,莫過李後主「綠窗冷靜芳音斷」;論對景錄境,莫過楊萬里「芭蕉分綠上窗紗」;論從容無事,莫過程顥「睡覺東窗日已紅」;論清新純淨,莫過陸游「晴窗細乳戲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