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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狂狷的兄弟們

李商隱詩云:蠟炬成灰淚始乾;好友寄來一篇貌似辛辣的文章,則可謂“辣到盡頭心酸酸”。姑以囈語數行酬之。 我狂狷的兄弟小園行遍 踩著不再輕盈的腳步 呵護沉睡的凋傷 花季已過 我狂狷的兄弟鵠立路口等待溫柔 溫柔卻似永遠爽約的果陀 他憤而開罵,無奈狂噴的口水 不足淹沒南來北往的假貨 我狂狷的兄弟穿越擁擠的人群 怎麼也量不到冰點以上的溫度 這世界是一片喧囂的荒原,他說 因為太多人自動對號入座 我狂狷的兄弟面對落日微笑 左手將進酒 背後留一手 給逝去的長影狠狠一指頭

熱力學十四行

誰願意擅長描寫孤獨的感覺 冷血的魚泳於冷水 鱗甲動物錯身而過 交換冷藏的眼神 於是想起你的無上價值 我的另一半體溫 雖然小火山時時爆發 岩漿熱氣騰騰 但我此刻寧被火山灰覆蓋 寧可被近距離灼傷 因為冷熱不定 遠勝恐怖的恆溫   何況你是我的另一半體溫   較暖的一半

孱弱的善良(轉載)

(朋友轉來的一篇文章) 星期天中午,朋友約我吃火鍋,剛進火鍋店,雨便傾盆地下了起來。這一場難得的雨,使悶熱的空氣一下子冷卻了下來,湯鍋裡泛起的一陣陣濃烈的火鍋香味讓人感覺這個中午非常美好。 我們吃著火鍋喝著啤酒聊著近來所見所聞的趣事。許多天來被炎熱的氣候和各種不大不小的煩心事騷擾得不安的情緒難得的好了一回。 這時,一個老人從玻璃門外蹣跚關走了進來,渾身上下淋得精濕,衣服和褲子都往下滴著水。老人的頭髮已白了九成,瘦得只剩了一層皮,那一層可憐的皮上留著長年在田間勞作被太陽烙下的灼痕。他的身子瑟瑟發著抖,在火鍋店金碧輝煌的大廳裡,他像一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老鼠一般,眼裡露著怯怯的光。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也努力了很久,終於鼓足了勇氣,試探著向火鍋桌旁靠攏,向人們推銷他提籃裡的雞蛋。嘴裡不停地向人們說:這是土雞蛋,真正的土雞蛋 ... 我想,為了推銷出籃中的那三十個雞蛋,他想要說的話很多。但吃火鍋的人們顯然沒興趣聽完他的廣告,一揮手把他呵斥開,像呵斥一個乞丐。老人就在幾桌火鍋旁反覆上演著永遠沒法演完的話劇。在有小孩的桌上,他甚至做起了小孩子的工作,努力擠得臉皮像笑,討好小孩子們說:“好雞蛋,讓你爸爸媽媽買吧!”他甚至連不滿周歲的孩子也沒放過。在巡邏完三十幾桌火鍋之後,他的30個雞蛋依然原封不動地躺在籃裡。他正要向坐在角落的我們走來時,火鍋店的小工終於忍無可忍,連推帶揎將他送回了雨中。 我一直觀察著老人,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絕望。這絕望,與他的焦急成正比。 或許他家裡正有一個急需用錢的理由使他不得不在這個雨天出來賣蛋。老伴病了?有人要交學費?或者僅僅是為了能給小孫子買幾顆糖。我倒寧願相信是第三個理由。 我偷偷溜出去,將他的蛋全部買了下來,我用15元這麼便宜的價錢,買得老人的感激涕零。事實上,他只要13元,但沒零錢找補。 在我離座的時候,朋友們開始猜測我的去向。猜的內容七古八雜,什麼都有,只有妻子猜對了,她知道我一直在觀察那個賣蛋的老人。當我拿著一包藍花布包著的蛋回桌旁時,朋友們都笑了。有笑我們夫妻心靈相通的,更多的,是笑我善良得幼稚。 他們說:都什麼年代了? 此後的話題立即轉化成了對我的批評教育。朋友們,個個苦口婆心得像是怕兒子變壞的孟母。他們講自己被蛋販子欺騙的經歷;講賣假貨的...

哪怕酒鄉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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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6/28/2010 初遊北加州酒鄉,一償夙願,賦詩為記 哪怕酒鄉遙,陶然有北橋; 劉伶漱玉醪,五柳嚼紅糟。 葡苑三杯少,藏罌冷窖饒; 和和山谷日,慾海須臾逃。   哪怕:Napa Valley 是也,加州酒鄉,位於三藩市北。   遙:自波士頓來此不易。   劉伶:西晉酒鬼,竹林七賢之一,著有《酒德頌》。   嚼紅糟:品紅酒時,留酒於唇齒間,嚼以辨味。   三杯少:品酒只得小啜,但吾亦不勝三杯之量。   罌:釀酒於罌,烹肉於鼎,酒肉生活必備之器。   冷窖:地窖冰涼,儲酒橡木桶多如山積。   和和:暖風熏得遊人醉。   須臾:一日來回,聊解饞耳。 (二)前往 Signorello Estate GPS 帶我走了遠路,無妨,它知道我喜歡永遠夢幻的金門大橋。從三藩市19街眺望,濃霧中的紅衣綽約依然,依然讓我心神蕩漾。但今天另有約會,無暇與紅衣耳鬢廝磨。過了橋,循101公路加速前行,轉入37號路繞著內灣,再北折29號路。就這幾個轉折,市廛已拋在後,娜帕谷地(Napa Valley)在八十度的艷陽天下展開,黃黃綠綠的田園景緻讓我的心狂野起來,禁不住在車裡放聲大喊:I'm here! I'm here! 頭一次來到酒鄉。前晚在旅館裡查資料,三百多家大大小小的酒莊,去哪個好呢?嘿,Signorello Estate, 最佳酒食組合(best food & wine parings),美金65元包吃包喝,挺划算的,就是它了。不料早上打電話,莊客說:“你得24小時前預約,現在才約,我們準備不及。” 那麼,就去喝酒吧。莊客又問:“幾時到?” 原來即使在觀光名盛的娜帕,大多的中小型酒莊畢竟以釀酒為專業,因此品酒也得預約。“中午之前。” “好,我們等你。” 夢幻午餐泡湯了,我瞅一眼右座,有一包海苔蘇打餅乾和一個隔夜饅頭,心裡斟酌:大概可以撐一陣。從矽谷開車單程至少花上1個半小時,而我必須當天來回,怎能浪費時間吃不要緊的飯? 於是邊吃餅乾,邊打量兩側的饅頭小丘,和丘上一道道間隔整齊的葡萄架。忽然覺得種了葡萄的饅頭丘很像某種前衛髮型。舒緩的小丘陵地是娜帕的入口;若欲一覽山谷全貌,最好的方法是到 Google map 選擇 Terrain, 你會發現娜帕是一塊西北...

大風吹

春水不皺,東風乍起 吹我來聖荷西 我卻錯過聖荷西一隻 候鳥的假期 候鳥傾巢南飛 更南的你則飛得更北 飛到芝加哥 可是要狂飆一曲大風吹? 手機傳來風聲呼呼 你說那是另一個故事 故事講不完 風城的風不停歇 於是在離巢的年代 在聖荷西找尋半個巢穴 我任憑早晨的微風 吹起候鳥的歲月 吹起新的故事 新的思念 候鳥有衛星定位 我的思念將比衛星準確

魚肉記

禮拜四一早出門前,對妻說:“這回真要當魚肉去了”。她一聽,揚眉開罵:“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想幫你輕鬆一下嘛”,我委屈道:“何況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話也是你自己說的”。 她見我還狡辯,又惡狠狠瞪我一眼。 到了 Concord 愛默生醫院手術中心,她先進去,過了半小時,護士才出來喚我。我的美人魚可憐兮兮躺在準備室的潔白病床上,護士麻醉師輪番上陣,問她姓啥名誰何日降生,驗明正身後測量基本數據。後來主治醫生來了,步履矯捷,目光如炬,全然不似 65 歲的中年婦人。她在床邊坐下,一開口,我便放心了。交給這人掌刀,美人魚應該沒事。 “他們在我肚皮上畫了一個記號”,趁著沒人的空檔,妻掀開衣服讓我看。肚皮上用黑筆寫著 1B,不知什麼意思。她最擔心麻藥的份量 - 太少了,刀沒開完就醒了那不痛個半死,太多了醒不來怎麼辦。又擔心那將割除的腹心之患壓迫到周遭器官,造成了損傷。 我握住她手,簡短禱告,求主保守一切。之後醫護人員進來,笑問“你準備好了嗎?” 沒等她回答,就把她推往手術室。我想:這當口,難道還有反悔餘地?病床轉入長廊前,我好好地看了妻一眼。 * * * * * * * * * * 在外頭等候。這家社區醫院安靜雅潔,管理井井有條。大兒來做過義工,小兒兩次撞破頭來縫合傷口,我在這測過心電圖,如今妻在此開刀。手邊有一本三月號的《紐約客》,我有一搭沒一搭的翻閱,坐不住又起來踱步,不時查看看時間,張望手術區入口的動靜。候了兩小時,終於瞥見女醫生健步朝我走來,我遽然站起。她面帶微笑說:“非常順利,恭喜!”。“其他的器官沒事?” 我追問。她點點頭。我忍不住張臂擁抱她,再三道謝。“你現在不妨去吃個飯,一點鐘左右再回來看她。” 這是她給我的處方。 於是到 Lexington 揚子江餐廳吃簡餐。入春以來一直陰雨綿綿,今天倒是陽光燦爛。食畢,剝開籤餅,抽出紙條,上頭寫著:Happiness is just around the next corner; wealth is down the street. 不禁會心一笑,是啊,幸福往往就在轉角。擔心了好一陣,今日的平安還真得來不易呢。 時間還早,遂在紅磚道上散步,感到肩膀的肌肉逐漸放鬆。忽然聽到鐘聲悠揚,時當正午,應該是附近的教堂報時。鐘聲頗長,似有旋律,留神細聽,竟是首我極喜愛的聖詩: ...

斷句考

(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誤斷:“以及”= “與”,連接“吾老”和“人之老” 正斷:“及”為動詞,如“推己及人”之及,“顧及”之及。“以”為連接詞,連接兩子句,且有更進一步的意思。 人際關係由一個個圈圈形成,由內到外。老吾老,照顧自家老人,是小圈圈,屬一般人情之常。及人之老,推廣到照顧別人家的老人,是大圈圈,乃一般人心力難以顧及。幼吾幼,寶貝自家的小孩,是小圈圈,乃父母天性;及人之幼,也愛護別人家的小孩,是大圈圈,需較廣博的胸襟。 此段出自孟子梁惠王上篇,是孟夫子的政治宣言。故事是這樣的:有一頭牛蒙選為新鐘啟用的祭物(以牲畜之血抹在新鑄成的鐘上,此程序叫做“釁鐘”),牽過堂下,被齊宣王瞧見。可憐的牛四肢“皮皮銼”,王於心不忍,便叫手下饒了牛,以羊代替。孟子知道了這事,便藉機譬喻,先讚美齊王心存仁術,“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 (所以北橋客雖深入庖廚,但絕不入屠場,否則一輩子別吃肉了)。孟子接著引導齊王,勸他要推廣仁愛之心,不但恩及禽獸,更要功至百姓。因為在孟子看來,當時的君主都是率獸食人的暴君;是以他僕僕風塵,苦口婆心講一番推己及人的道理。 【註】孟子梁惠王: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獸相食,且人惡之;為民父母行政,不免於率獸而食人,惡在其為民父母也! (二)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俗斷: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玄斷: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 兩者 ,“無”與“有”。老子全書皆有無相稱,以“無”指道的本體,以“有”指道的作用。開宗明義就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怎麼又會說“無名、有名”是天地之始萬物之母呢?至於“無欲、有欲”在老子第一篇本體論裡尤其毫無一席之地。 名天地之始 - 名,動詞,意思是“稱之為”;天地的開始無法描摹,只好稱之為“無”。萬物造生之後,有形有體,那是道顯示作用,所以稱之為“有”。(參照四十篇: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常無,欲以觀其妙 - 常處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