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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鳥

氣流小小的爆破 自右頰攻來 一隻紅臉蜂鳥歪著頭 端詳我休憩的日子。 而我正閱讀 文字肇始的故事 關於氣流被符號凝結 滋生意義的歷史時刻。 蜂鳥不以為然地飛走 牠可是飲過了黃金的瓊漿? 早春的地氣 已斟滿玫瑰的杯盞 且揚起拂過並蒂海芋的風 拂過我的書頁。

交錯的故事

他們共同住過三個城市。第一個城市裡,他們彼此不識;所謂共同住過之說,乃後來合理之推想。第二個城市裡,他們結識;其實所謂結識,僅為短暫之交錯;他心裡明白,故也未嘗明說,卻因此保存了一個不打算完成的願望。第三個城市裡,他們重逢;謂之重逢,因他們仍記得對方,否則也不過就是各自在城市一隅各自度日。 今晚穿過尋常巷陌,聞得夜香撲鼻,忽然想起這個交錯的故事。夜香來自路燈照不明的轉角,我每次懷著目的步向附近的小店家聚落,買食買果買髮膠買牙刷,習慣從那走過,可是都只在完成購物返家的路上才聞得花香。我的手提袋裡有義大利三明治與蛤蜊濃湯加一小包微辣的黑巧克力;踏著覓食有得的悠哉步伐,看到一壁暗綠在右手邊出現,不假思索地轉彎,花香往往就在這時候瀰漫而來。 夜來的花香與路過的行人,也算是一種交錯吧。春華秋實各依其時,不因我而榮,也不因我而枯;而我與其相逢,無目的無索求,惟賴天地之恩情。因天地之恩情,故而記得深記得久。人帶著目的在白日征伐,卻希望含著恩情入黑甜之鄉。或許這純屬我一己私見,或許有人享受猙獰之夢也未可知。我何人哉,焉敢論他人之夢? 因為前面兩個交錯的故事,又想到近日讀到的佛洛斯特詩句:   The roadside flowers, too wet for the bee,   Expend their bloom in vain. 原詩乃緣一場暴風雨而興;路側之花,為雨打濕,蜂蝶不顧;此花之開,似為虛擲。稼軒詞也說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交錯可謂雨打風吹乎?可謂虛擲乎?若說雨打風吹,則非人力所能扭轉,那就不能謂為虛擲。若說虛擲,則似乎本可以智以力掌握;然而智與力可助於奪取佔有,焉可助於恩情?或許這又屬我一己私見,或許先要奪取佔有才能施恩談情。我何人哉,焉敢輕議人生掙扎百態? 然而我是定意在城市一隅咀嚼這些交錯的故事了。

猴年除夕在 N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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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未之交到Napa酒鄉住了三天兩夜,剛好遇到芥菜花開。循Silverado Trail 一路往北,參觀了幾個特別的酒莊。 我們先是被遍野的金黃吸引,停下車來。大片的芥菜花潑辣開在葡萄藤間,像極了印象派的油畫。這是不期而遇的Odette. 往Quixote(唐吉訶德)的路上,佳木夾道,田園景色醉人。它的建築極為特別,看不到一個直角,是奧地利建築師 Friedensreich Hundertwasser的傑作。色彩斑斕,有個小金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們沒有預約便擅闖,但主人很客氣,容我們在院子裡拍照。 Chappellet 則蓋在一個隱密的山丘(Pritchard Hill),得從Hennessey Lake 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入口蜿蜒而上。酒莊佔地極廣,純粹家族企業。酒清純甘洌,非常好喝,卻不昂貴。 這兩個酒莊略無商業氣息,來到這裏好像到私人莊園作客一樣。仿《西江月》一首,略誌此遊:   大野驚蟄起浪,清風徐送春芳。   江湖舊侶換紅裝,一地油黃搖晃。   七八道葡萄徑,兩三落品酒堂。   且認他鄉作原鄉,路轉山頭跌宕。

鐵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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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文明的脊梁 無言的硬漢 讓黃昏替你們抹一道豔色吧 ~ 攝於北加州南灣  

懷念 Mary Travers

六七零年代的美國民歌越洋傳到台灣的時候,我們迷迷糊糊曉得一點反戰的嬉皮故事,實則對其創作的文化背景一無所知,完全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被優美的民謠風與木吉他深深吸引。 這也難怪。音樂的風格可以移植,但文化的底蘊與精神無法移植。人無法了解別人在反抗什麼,除非他開始自己的探索之路。 奇妙的是,即便有巨大的文化隔閡,六七零年代的歌卻在某些人心中留下了隨時可被幾個音符喚醒的憧憬。 這是因為異代異國的探索者,靈魂可以共振。上一代的歌手漸漸凋零,曲風早退流行,但因為探索的浪頭從未停止,他們的歌吟反而更加鏗鏘如詩。感謝 PPM, 感謝 CSNY, 他們不朽的歌曲總是帶領我們窺見真誠自由的靈魂。   Oh when you were young did you question all the answers?    Did you envy all the dancers who had all the nerve?  *PPM, Peter Paul and Mary   If I had a hammer   Early morning rain   Blowing in the wind *CSNY, Crosby, Stills, Nash and Young   Wasted on the way   Teach you children well   Heart of gold

清醒

莫名發了一場熱病 他又好了 人生上鎖,清醒過日 仍不情願與某種節奏同步 倒是學了老練的笑 遵守一週七日的紀律 也藉故沉醉 牽動胸口肌肉 山河撕裂的刺激讓他活著 活著是必須 小心收藏的絕版書 尤其在派頭橫行的地方 不再發病但開始畏光 逢黑便退化為鼠輩 囓咬鎖頭為樂 直到所有的角落淪陷了 所有的誓言腐化了 所有的病菌潛伏了所有的秘密

生活的甜味

秋風朝後院擲來一片 帶不走的陽光 從晌午到下午 慢慢燉透一鍋 生活的甜味 嘴饞的人脫下鞋子 踏著鋼琴小曲 從陰地到陽地 而他是不會彈琴的 只略懂彈琴的手勁 太重就沒入古井裡 太輕就飛到花絮裡 不重不輕的 留在記憶與嘴角 是生活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