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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運勢分析

狗是人類好友,但一般用語裡,狗的地位似乎低於犬。與狗有關的成語,辱詞貶義居多;提到犬的時候,則比較正面,強調其功用及服務精神。 屬龍的人來討論狗年運勢,首先注意到「龍馬精神」與「犬馬之勞」真是境界不同。因此打工族的狗年,會更忠心替老闆效命;若得賞識,可升格為鷹犬。老闆的狗年,則會因用人得當,享受他人的犬馬之勞。 狗常吠,但人在狗年宜謹言。「蜀犬吠日」,別少見多怪,隨便嚷嚷。「犬吠深巷中」,若非要嚷嚷,就去窮鄉僻壤,別人也聽不見。 狗年不宜養雞,否則雞犬不寧。狗年不宜搬遷;豈不聞喪家之犬? 狗年卻可多行走 - 走狗運嘛。且「犬」在文學傳統裡,乃可靠之信使。東坡《青玉案》:「遣黃犬,隨君去」,即以晉朝陸機所養的黃犬為典故。因此快遞行業在狗年應會大發;使用快遞服務的電子零售業也會繼續其榮景。 犬雖為人良伴,但「狂犬」則甚可怖。因此狗年裡,掌權者將更肆無忌憚發其狂言囈語,而人民言論自由將受到限制,只能「犬吠深巷中」。 總之,狗年宜多行走,多替人傳話,努力工作,留意發言時機,防備狂吠之輩。如此,或可狗運亨通。

余光中, 1928-2017

「當然,人們還會咀嚼他的名字,像一枚清香的橄欖,只是橄欖樹已經不在這裏」。 「但歷史是不會中斷的,因爲有詩的時代就證明至少有幾個靈魂還醒在那裏,有一顆心還不肯放棄跳動。因爲鼾聲還沒有覆蓋一切」。 (取自余先生"蒲公英的歲月",1969)

不耐煩的孔子

原來教師節到了。願老師們(包括在職場提攜後進的人)都放輕鬆點。學生不想學,別勉強他們。而且凡事教一次就好;教過一次還不懂,就別再教了,免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孔夫子就是這樣,他教學很輕鬆的。  論語《述而》:「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直譯:沒悟性,不能舉一反三的學生,別跟他廢話。 這句之前還有兩句:「不憤不啟,不悱不發」。憤與悱的意思,其實和便秘差不多(對不起,必須用此比喻;太過生動了,不忍不用),是求知不順、表達不通,一種欲出而不得出的苦境。處於這種情況的學生,才值得啟發。 可見孔子根本是挺不耐煩的老師;他的「誨人不倦」,其實有條件的。我完全贊同。 教學也要講經濟原理。教得累,學得苦,經濟效益趨近零,不知在忙活啥? 當然,學生也可以運用「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的道理。如果老師所授沒有啟發性,那麼多聽一句也是浪費時間。 學習,本來就是自求多福的活動。這並不貶抑老師;老師做個指路之人,值得我們感謝敬重。但路畢竟得自己走。

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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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今年二月帶來的白酒,現在才開來喝。52%,入口溫潤,衝鼻而不刺,繼而腹熱如炭,久久不退。不由得學武松大喝一聲:「這酒好生有氣力!」 喝得半醉,忽想起一則喝酒的舊事。那時我在台北上大學,每次回台中家過節,父親就會把他想喝而不能喝的高粱從碗櫃上層拿出來。他先盛半碗滾水,然後把一小玻璃杯高粱放在碗裡隔水加熱;一會兒,酒香溢室,他便取出酒杯放在我面前,看著我喝。我們台中家並無品酒品茗的雅室,所謂「室」,就是廚房兼餐廳,而這一套飲酒儀式就在棗紅色的圓桌上進行。 我現在回想父親溫酒的手勢,看我喝酒的神情,那是多麼津津有味的一個父親獨有的神情啊。

秋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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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陽》   你來,走到樹下 走入萬花筒裡 一萬枚帶翅的金幣舞向你的眼 那些閃亮的日子 一枚也捉不著 唯有你的眼還亮著 《秋涼》   退潮之後 浮出的沙灘之上 你踏印國度 本欲提醒 國土危脆,世界 屬於隱藏的甲殼類 然而晚風微微,我退了燒 哲學也退了潮 該是生火的時候 《秋風》   風乍起,擾動想像 一輪落日 集結黃昏的雁陣 乍起的箭矢,背著光 逆著時間 飛向漾漾的盼望 飛越荒漠高崗 突破音障業障 一切都是化石,一切都被遺忘 吹皺一池春水 只喚起水中鏡像 是鏡像,還是魔障? 有相,無相 水自然明亮 風乍起,吹散了想像

詩三首,雜以時事

《神諭》 石頭成群結隊,堅定地 朝新石器時代挺進 「原鄉啊!」 朦朧之中 在一線之隔的恐怖之前 數大之美如神諭綻放 《庶民》 狡猾的庶民,我夢過你們 被歷史挫骨揚灰 你們倒自動上了火刑柱 堆柴的人像趕集 顯然我攔不住了 借你們一個火種吧 《天命》 意志得到了答案 答案得到了邏輯 邏輯得到了啟示 天上的雲 地上的花,以及 白色的蟲卵

文與白(六)終究是政治決定

如果你先下結論,然後才去「數據之海」下網,撈捕需要的證據,通常你會找到你想要的證據。(除非誤將小池子看成大海)。這是非常普遍的玩弄數據的手法;一般人固然一知半解地使用,精明的管理階層也心懷鬼胎地使用。 文言文的傳統彷彿一條魚種豐富的大河。有些人先下了某種反對文言文的結論,然後下網到河裡捕魚;我保證,他們一定能夠捕獲證明文言文艱澀、落伍、不合時宜的「魚類」。另一些人則先下了某種支持文言文的結論,然後下網到河裡捕魚;我保證,他們一定能夠捕獲證明文言文簡潔、優美、歷久彌新的「魚類」。 因為這樣,架就吵不完了。 後來,大盤魚販子說話了:「從今以後只許到某條河下網,捕某種魚;這是市場需求,別吵了,我說了算。」 This is the so-called executive decision. 當家作主的人拍板,大家相信他的市場判斷,跟著他走。 如果你不相信當家的判斷,你可以搞黑市買賣,或者跳槽,或者取而代之。 我一直是個跳槽或搞黑市的人,因為當家的人並非全能全知,更不會真的替我著想。因此我得學著自己判斷市場,必要時也得下政治決定,為自己打算。 終究是政治決定。因此文白之爭扯上統獨、扯上台灣應該是中華文化圈還是南島文化圈,亦有跡可循。任何決定,不論是集體的還是個體的,皆將自得其果。明白這點,就無怨無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