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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紀念館

在布達佩斯第二日,我懷著近似朝聖的心情前往李斯特紀念館。雖然三年前才開始聽李斯特的音樂,涉獵也僅及部分鋼琴曲,然而一切同調靈魂的相逢,本難以為外人道。 那日下雨,雨點像音符灑在石板路上;我穿過小公園,經過巷弄,找到紀念館不起眼的入口。李斯特出生於匈牙利,紀念館原是他生命最後五年在布達佩斯的居所。德語是他的母語;他在巴黎受教育長大,所以最常用法語;匈牙利語他則知之甚少(他自承 “my regrettable ignorance of the Hungarian language")。他成名後走遍歐洲演出,造成李斯特旋風,然而對於故土卻特別有感情。他曾說,“Everywhere else I perform for an audience, however in Hungary I address the nation.” 他作了許多有匈牙利民族風的音樂,後來創立音樂學院,免費任教,身後並捐出所有收藏。紀念館非常樸素,遠遠超過我的想像,真是完美。 音樂會在十一點開始,由德國鋼琴家Antonia Miller 演奏。她彈得流暢有力道,史坦威鋼琴雄厚而清楚的低音在不大的演奏廳震盪迴旋。一切都太完美了。 湊巧,那完美的一日是五月四日,因此頗適合發表一小段五四宣言,reset 有關於五月四日的記憶: May the 4th be with you, movie fans. May the 4th be behind you, Chinese history buffs. Oh by the way it was the 5th anniversary of my current employment. But all those are far lighter markings in my plain, average life. From this point on, May 4th is the day I visited Liszt Ferenc Memorial Museum and listened to a matinee concert there.

前院的罌粟花開了

秋風秋雨過後, 種子包裹濕潤的秘密。 冬季擴張的毒癮 終於爆發。 前院的罌粟花開了, 喚醒河堤的風與舒伯特。 同代人的郊遊路上, 誰還唱我們的歌? 夏日的喧嘩即至, 我再一次記得淚水。

加州酒鄉:Calistoga,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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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端造訪 Napa Valley 面臨兩個選擇:一是走29號大路,直行穿越平坦的谷地;二是走山邊的 Silverado 小路,稍稍蜿蜒而行。你應走29大路,若你趕著去某處盡喝酒之義務;否則你該走Silverado小路,若你帶著未飲先醉的心情來尋幽探勝。 或者,你走小路,你的朋友走大路,但只要你們不回頭地走去,就會在北端的 Calistoga相遇。Napa Valley 如一狹長口袋,在此處收口。谷地依然平坦,環抱的青山更近。飽滿汁豐的葡萄,在這裡遇見微寒的山風,甜味被辛澀的果皮收斂,納進桶裡,封入瓶中。在這裡過五十五歲生日,是合宜的,是完美的。 Calistoga 有山城之況味,到了這裡,你追想酒鄉樸素的開始。1860年代第一波酒莊誕生,之後卻遭受Phylloxera 蝨害與禁酒令的打擊,沉寂數十年,繼而在20世紀中葉復興,Napa自此成為酒國地圖上的定點。你不禁用崇敬的眼神端詳這個聚落,打量周圍豐饒的地土;你想起聽過的故事,忘記的故事,自己的故事,朋友的故事,咀嚼的一頁,悔恨的一頁,翻過的一頁,以及現在的一頁。這時在Schramsberg 涼爽的地窖裡酒保遞來一杯氣泡酒,泡沫從醞釀的陳年壓力中跳躍出來;你衷心感謝,微笑著飲下今日之歡。 即使不擅飲酒之人,來到 Calistoga 也是好的 。"Relax ... you're in Calistoga," 小鎮的入口有張牌子告訴你。可以泡溫泉,洗泥巴浴,在 Evangeline 吃一頓。可以逛逛小店撿一雙打折鞋。可開個10分鐘車去走走森林小徑、看看曾埋在地底340萬年的 Petrified Wood. 是啊,因為環抱的青山更近,這裡有陽光也有山雨。禮拜六下午,你便在 4100 Petrified Forest Rd 碰到到短暫的冰雹;你聽到大珠小珠落在玉盤,於是從禮品店跑出來跳入雨中,跳躍著,張開兩臂奔跑跳躍著。 最後,經過一個早晨,日照驅走了春寒。你在午後盤旋而上 Oak Mill Trail;野花綻放於斜坡,你停下,俯瞰谷地之秀美。走在柔軟的地毯上你被光點被油彩被伸展舞姿的綠色手臂包圍,你也是一顆光點,印象派不再神秘。   ...

無性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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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der Plant,蛛草,形似無骨之竹,吾養一盆,置前門台階。習處明亮,素慕清涼,固不耐直曝酷熱。葉叢發而散如泉,中筍白而夾綠脈,意態閑雅,色澤長新。宅居之士,宜得蛛草為伴。 此物雖靜,然繁衍有道,不待蜂媒蝶妁。長枝蔓出,其端出幼株,根葉儼然,吸風飲露。吾去歲裁取幼株若干,植於一方惡土,唯澆灌耳,任其生滅。諸幼株不焦不躁,冬去春來,漸茁壯矣。覓土而居之客見此,得無相逢相識之感乎!

山海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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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或奔跑 多年 揣摩山的經絡 當海的泡沫吐出羽翼 滑過我眼角 我坐下,或躺臥 多年 診斷海的脈搏 當山的呼吸釋出精靈 吹落我帽子 我問,海你怨山否? 日以繼夜拍打質問 你只聽見自己的憤怒 他依然孤傲嶙峋 又問,山你怨海否? 你的堅強,放逐為島礁 柔軟,剝落為細沙 他依然咆哮洶湧 倔強的人,難為你了 這卷艱澀的山海經 讓我呼喚野花的名字吧 漲潮的季節,它們一個個 從地洞裡露出小臉來

一句

向世界廣播的年代,已然不再;我願討回所有草率的字句,願以過去全然的沉默,換得今天的一句。 然而我逐漸習慣嚥下口水,嚥下粗礪的音節;我寧可聽得你說一句。 不停廣播的世界,也讓人厭倦,但我沒有令它閉嘴的自由。黑夜裡,我將天線調向宇宙。大部分時候宇宙是沉默的,但我相信它無所不在的低溫振動當中,有你的一句。 我的靈魂依然粗礪,然而我逐漸習慣嚥下口水,以免錯過你的一句。

加州的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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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ribute to Coyote Ridge Open Space Preserve I woke up and searched for words worthy of the elixir of California early spring I gulped yesterday. I found Frost, who spoke to the thawing wind. https://www.poets.org/poetsorg/poem/thawing-wind . 來吧,呼嘯的西南風,帶著雨來! 歌者也來,巢者也來; 深埋的花根旁邊,埋一個夢; 讓凝固的雪堆蒸騰; 穿透白色,掘出棕色的土層。 但不論你今夜做什麽工, 莫忘刷洗我的窗櫺,讓它流動, 當融冰滔滔而下。 融去玻璃,留下枝條, 那隱者的十架。 來吧,呼嘯的西南風, 奔入我的陋室, 搖晃墻上的圖畫, 沙沙地翻亂書頁; 把詩集撒了一地, 把詩人趕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