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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ing posts from 2013

2013 聖誕夜

客人辭別,暮色緩緩垂下。 後院火爐的柴火燒旺了一下午,笑語漸杳後,一段松木猶嗶剝作響,舔著紅舌回味歡樂時光。又一會兒,餘燼也滿足睡去,只留下黑體輻射的微溫,以不可見的波長擾動黑夜。 打開音樂,躺在臥榻小憩。此夜是平安夜,聖善夜,宜有聖樂音符之單純振動: It came upon the midnight clear, that glorious song of old. Hark the herald angels sing, "Glory to the new born King. Peace on earth and mercy mild; God and sinners reconciled." Oh come, All ye faithful, joyful and triumphant. 我在單純的音符之前停駐。像一切經歷過背叛而存活的人,驚異於自己終究也走出了一條失去純真之路。 像一切經歷過背叛的人,停駐之後的思緒乃是複雜的五味。活著的驕傲證明了失去純真之必要,但卻不無唏噓地憑吊單純之流逝,驚異於河之上游的歷史,那裡曾有人為人洗腳。 挺立於強風鼓盪的山崗,站立的事實是無可抗辯的正義。思想因站立而有高度,躺下的人就讓他無聲。然而河之上游曾有人為人洗腳。 聖樂繼續播放,在山與河之間,在站立的時代與躺下的歷史之間。

重金屬搖滾

彰化和美鎮,曾是外婆家 來吧,來一首重金屬搖滾 搖到沒有外婆的 喚做和美的故鄉 寬仁的政治蔭蔽下 企業永續經營著地方 杯底豈可飼金魚 良田千頃米百樣 溪水無波鍍金光 來吧,來一首重金屬搖滾 搖到蛙鳴斷續的 河邊微寒的春夢 傷心人按耐住傷心 暗管根據預算在滋長 杯底怎堪飼金魚 陸放海放皆流放 日月麗天冠群邦 來吧,來一首重金屬搖滾 搖到輕輕啜泣的 後勁困乏的村莊 富貴獨惠負心人 有目無珠雜居在廟堂 杯底誰敢飼金魚 嫵媚山河意難忘 燈火闌珊醉中望

我愛怪物電影

Tremors 是我甚愛的電影之一,私人排行中乃B級電影狀元。此片錄影帶租售甚佳,故又拍了三部續集。我喜歡此片可能已接近戀物癖的程度。 這是一部科幻動作喜劇,以地底噬人怪物為主題。怪物形似巨形蚯蚓,穿地而行,沒有視覺,但對震動極為敏感;口中可伸出數條粗如巨蟒的長舌捲纏獵物,非常噁心。電影賣座之後,怪物也隨之走紅,好事者為它起了一個學術名字叫 Graboid. 故事發生在亞利桑那州的荒僻小鎮,主角是兩個打零工的男生以及一個研究地震的女生,還有一對擁槍自重的夫妻戲份也很吃重。情節緊張卻不恐怖,事件的鋪陳與解決方式皆環環緊扣“震動”的主題,創意與趣味橫生,令人激賞。導演 Ron Underwood 拍過"城市鄉巴佬 City Slickers",非小角色。美國人特喜歡拍科幻動作片,而且只有老美可以把科幻與鄉土味融合無間,拍得逗趣(日本的科幻片則似乎總有核戰的沉重陰影)。 此片經典橋段之一是 "Get out of your pants." 看此 Toutube連結 便知。零工男與女學者原本不搭調,怪物卻成了紅娘。脫褲台詞讓我想起《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電影開頭托瑪斯醫生的經典:"Take off your clothes." 當然後者乃A級電影翹楚,而A級與B級電影井水不犯河水,本不可同台評比;但善用脫字訣則讓人會心一笑。 擁槍自重的夫妻檔代表誓死懷疑政府的極右派,移居荒漠自築堡壘儲糧存水以備末日降臨。怪物侵入他們的地下軍火庫時,夫妻二人釋放強大火力、各式輕重彈藥齊發將其殲滅。他們原被鎮民視為瘋子,但"末日"的降臨証實了其先見之明。此二人自此成為"第二修正案死忠者"的模範,擊斃怪物的片段被反復觀摩,所用的槍枝彈藥據說也被詳細研究。 此片不但有高度娛樂效果,也融合了美國人的創意點子、科學邏輯、天真性格與英雄主義,細心的觀眾自可體會。其他國家的電影,除了英國的偵探傳統尚值稱道,幾乎一面倒文藝色彩,鮮少以科技幻想為素材。“內視”的文藝腔電影強調深度探討人性,但末流則自說自話枯燥乏味、淪為缺乏創意者的避風港。美國“外向”的好萊塢電影雖太過商業化,但結合科技與創意、注重觀眾的視聽經驗,不斷推陳出新,便屢有一新耳目的佳作。 Tremors 說來已是23年前的舊片,電...

散步於有閒的國度

群樹仰視無渣滓的天空 秋陽文烤的幸福已熟透 渾圓緊繃的臀款款擺來 灰塵從鏡片識趣地掉落 她們的狗踏著小碎步 貴氣地妝點有閒國度 路旁的椅子蹺足而坐 低調地品嘗奢華曲線 暖和的秋陽蒸散疑惑 直接燃亮救贖的大道 富貴是富貴者的通行証 思考是思考者的自縛繭 閒適的天空總特別藍 季節的啓示讓人癡醉 天平座的伴侶牽住你 一同仰視澄澈的謎語

秋收般踩過

我秋收般踩過 前院一片厚厚落葉 凋謝但猶然乾脆的憤怒 聚攏在秋雨浸透之前 石板路的約會 與擱淺在牆邊的承諾 風中碎碎的私語宣判 昨日的議論已淪亡 剩下的自由在杯中 在紅色酒精中游泳 盛滿的熱情喑啞吞落 不曾發生的事件 醉鄉路穩宜頻到 尋找歡然一躍的地方 但復活的森林已殘破 狂笑的鴟梟黑羽蔽空 我也加入狂笑 加入清醒的行列 下雨了,葉子開始腐敗 約會不再

九月(之三)

《多出的一日》 耶穌曾問人們:“你們哪一個能用思慮使壽數多加一刻呢?” 確實不能。然而你必有平白空出一段時間的經驗。一個鍵結斷裂,乃為了另一個鍵結形成;在已斷未連的混沌之初,兩儀未分,有段時間等著定義。 這便是禮拜五中飯時發生的量子現象。原定禮拜六飛往泰國,因為禮拜天台北到曼谷的長榮班機全滿。便當吃完,肚飽心不死,決定打電話到長榮再試一次,結果禮拜天竟然有位,且不需加錢。於是我又可在台北多留一天。但這一天不會完全屬於自己,因我有“義務”帶同行的印度佬逛逛,不能把他扔在旅館裡。總有辦法的;邊盤算,邊送了幾個短訊。 《花崗石》 早起穿上球鞋,右轉中山南路。人少少的,天灰灰的,沿著老石牆,經過一排茄苳樹。禮拜六清晨,我的步履輕盈,素裝的台北如京城般開闊。腳下的地磚一塊塊規規矩矩,中央一道顏色不同,似花崗石。細細瞧去,其上有字,刻著台灣早期作家的名字、略傳、摘句;有鍾理和,也有姜貴。走到盡頭,“文學之路”四個字才出現 -- 原來我逆向而行,盡頭才是起頭。 相對於另一側林立的政府大樓,這條文學之路可謂別出新裁;其中含有建立台灣意識的急切心情,但總遠勝標語,遠勝其他華人城市。至少很難想像北京的大馬路會刻上北島的詩吧?文學之路上的字句多描述壓抑的生命欲破繭而出的掙扎,以及對虛構的美好未來的憧憬,如:“那已經成熟的生命在搏動,它具有了打開重重阻礙的力量和意志(鍾理和 - 草坡上)”。老一代的台灣文學充滿悲情,而悲情源於對台灣“從未完成”之狀態的痛苦認知。極力嘶喊,卻虛弱如日照不足的玫瑰;令人同情,但除了蜿蜒的山路,不見邁向完成的出路。非作家之過,我們反而要感謝他們真誠反映了所處時代的氛圍。 文學是面鏡子,映照時代的靈魂;它雖非開創者,但偉大的文學從遠方傳來宇宙的精神,照亮開創者的腳步。北島的詩如鏡從腦海昇起:   是筆在絕望中開花   是花反抗著必然的旅程   是愛的光線醒來   照亮零度以上的風景 這樣的詩,無論躺在那個城市的路上都合宜。 《廣場》 繞過東門圓環,就到了中正紀念堂。從牌樓遠眺主堂,拍了幾張照,好大一片廣場,駭然醒悟這真的是帝王陵寢規格。我較喜歡沿路而築的藍瓦白牆,減了壓迫感,添了庭園風味。登上主堂石階,從上層俯...

九月(之二)

《銀行》 台中家附近一帶的騎樓,不知何時變得適合行人行走,我為此非常快樂。促成騎樓暢通的人值得市民替他立碑,永誌其德。順著騎樓走,左邊會出現一家窗明几淨的銀行。台幣用完了,我就去那兌換。進門後左轉上樓,取了號碼牌在開放的空間等候。承辦的小姐每次都先問兩個問題:在我們銀行有開戶嗎?喔,沒有。那請問你有身份證嗎?喔,沒有。這時她會停頓一下,微微遲疑;她的遲疑充滿了善意,讓我非常高興。於是我開始例行的解釋:“我有護照,但不是台灣護照;其實也有身份證,在家裡,但早已過期了。你可以影印我的護照嗎?上次也是這樣辦的“。 她有時就徑行辦理,有時會詢問旁邊的同事,但總是幫我兌換了台幣。“不常回來嗎?” 她會寒暄兩句。 揣著台幣,走回暢行無阻的騎樓,經過米店拐彎回家。竹竿上晾曬的衣服已經打包,行李已立在客廳等候。叫了無線計程車,抱抱媽媽 -- 這是我離開台中的例行程序。 《台北》 從台北高鐵站下車到凱撒飯店(就是從前的希爾頓),要在地底走一大段路。拿出手機拍下“車站週邊導覽圖”,第一次好好端詳台北地圖,搞清東西南北。旅館的房間尚未備好,一身短褲球鞋卻必須換掉,服務人員便讓我使用 Spa 更衣室。台灣的服務業之親切體貼,果然世界一流。 與朋友相約的時間未到,遂到旁邊的南陽街許昌街晃晃。台北人或已察而不覺南陽許昌濃濃的三國味;南陽,諸葛之草廬;許昌,孟德之霸業。這條馳名遠近的補習街,乃學子逐鹿之境,街名如此,也算巧合。走進一家書店,到升學參考書樓層翻閱;此乃本人怪癖,不足為外人道也。充滿興味地翻閱模擬試題,發現自己的文史程度屬於後段班。有本書名曰“四十不惑,教育部頒定四十篇核心古文大探索”,書名倒是創意十足。 離開台北很久了。其實熟悉的地方就台大附近幾條路,根本不好意思說認識台北。大學時代似乎從未興起過探索城市的念頭;雖然也到過若干景點遊玩,但生活空間大抵限制在單車可及的方圓之地。當兵後回母校念研究所,在羅斯福路萬隆站附近賃居;當時台北捷運開始動工,六線齊發,我經歷了交通黑暗期,還未見到光明就離開了,因此也未有機會使用捷運展開探索之旅。 即使如此,台北仍是我最熟悉的城市。在青澀尷尬、荷爾蒙作祟、世界觀朦朦朧朧的歲月裡,台北是個人一切重大事件發生的舞台。她總在潛意識裡蠢動,她的風景毫不費力地勾起往日的情懷,喚醒往日的幽靈。 但此刻立在陽光下,微風...

九月(之一)

《鏈》 九月的台灣之行帶有意外成份。在我們這個時代所膜拜的規劃人生中,小小意外的出現足以令人振奮。或許命運之神也倦怠於一成不變的殘酷,願意幽默片刻,給身不由己的塵世玩偶沖沖喜。 我的工作每過一陣子便要到亞洲走走,因來往的供應商多在亞太地區設有工廠。北起日韓,南至馬來西亞新加坡,這條浮在太平洋海溝邊緣的島鏈,也是許多高科技公司的供應鏈所在。此次原定拜訪新加坡台北曼谷三地一串小鏈。但新加坡廠商臨時變卦,台北便成了第一站,我便賺到了探親訪友的時間。有時候一個鍵結斷裂,乃為了讓另一個鍵結形成。反正人生所謂因果緣份等等設想推論,基本上與浮游生物試圖了解海流方向的徒勞程度不相上下。我的無根無據之論,因此也並不特別荒謬。 其實我曾苦勸新加坡廠商改變主意,但他們蠻硬頸的,而且勸到後來他們愈是硬頸我內心的興奮就愈漲潮。不去拉倒,我雙手一拍,著手進行回台訪友的B計劃。從臉書發了幾個訊息,憑著同學故舊的熱情,便定下了幾場約會。 《一塊美金》 桃園機場到高鐵站的接駁車,票價只要台幣25元,不到一塊美金。這件事每次都讓我驚訝。美國有所謂 Dollar store, 裡頭所有東西都只賣一塊美金,但泰半為劣質的塑膠製品。一塊美金在美國的最佳用途是買一加侖飲用水;但90年代一塊美金可買一加侖汽油。後來我注意到台北地鐵票價也大約是一塊美金。一塊美金在台灣這麼好用。 五塊美金也好用,在台灣可以吃到豐盛的豆漿油條生煎包韭菜盒子,或一袋夠全家吃飽的三角飯糰。五塊美金在美國只能買到半個地鐵三明治 (subway sandwich),高檔的三明治則接近十塊美金。至於十塊美金在台灣能買到什麼就較複雜了。畢竟每次停留台灣的時日有限,我的美金生活換算表條目不多。再往上走,衣服、鞋子、較時尚的物品,包括高級飯店的住宿費,則幾乎與美國的價錢不相上下。 翻開一塊美金紙幣,上頭的華盛頓像自1869年製版後就沒變過。想不到如今它是我了解台灣經驗的基本數值單位。 《搖籃》 高鐵行過桃竹苗的丘陵地,穿越山洞的速度很快,像被人從背後伸手蒙了一下眼又馬上放開,不似幼時從嘉義坐山線火車北上,到了這一段就彷彿黑得無止境。從高速滑行的高鐵裡看台灣的田野在陽光下安靜展開,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的咕隆咕隆節奏美如搖籃曲。 我愛高鐵,這歸鄉倦客的搖籃。“我們搖籃的美麗島”...

第28號

今晚我們走了許多路,朋友 一條不常走的路 街上的燈裝扮著 城市的風牽引著 浮生的匆匆催動著 這一次,不費力地滑行 遠方有門嘎然開啟 我們凝視,像一個回聲 聽見天使低語、主人唱和 顫動從粗糲的指尖擴散過來 瘋狂貪戀此刻的溫柔 然而溫柔必不駐留 時空的異常, 短促如碰觸 一人離去 另一人傷懷,彷彿被搶奪 從指間緩緩流逝的,最是人生傷口 威士忌廉價買去孤獨 蒼白的清晨起而殺戮,催生了詩句 詩句,僅是待毀的墓碑 毀了就掘出甜苦交鑄的匕首 牢牢釘在那一里一里長的河流

么兒上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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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媽媽是鱷魚 那麼,鱷魚的眼淚 就是世上唯一的真貨 比成串珍珠更寶貴 離家的孩子 你或將急於忘記我的責備 但只要不忘記愛哭的媽媽 你就萬事OK 想著你的酷樣 想著你好吃好睡 虎媽的孩子 曾是懷裡小貝貝 離家的孩子 你遠涉墨西哥灣的海水 海水雖溫暖 最溫暖還是媽媽的眼淚

抽油煙機的日子

紅樓夢十七回記道,大觀園初成,賈政與眾清客及寶玉遊賞品題,到了稻香村,見到人工構築的田園景緻,心中喜歡,笑道:“倒是此處有些道理。固然系人力穿鑿,此時一見,未免勾引起我歸農之意。” 賈政一賴恩蔭得官的皇家奴才,他口中的“歸農之意”,和淵明先生的“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當然是兩碼子事。於是曹雪芹藉寶玉之口,把世上不知天然之理的腐物痛斥一了番。 此段借題發揮頗為精彩,宜引錄全豹於下: 步入茅堂,裡面紙窗木榻,富貴氣象一洗皆盡。賈政心中自是歡喜,卻瞅寶玉道:“此處如何?” 眾人見問,都忙悄悄的推寶玉,教他說好。寶玉不聽人言,便應聲道:“不及‘有鳳來儀’多矣”。賈政聽了道:“無知的蠢物!你只知朱樓畫棟,惡賴富麗為佳,哪裡知道這清幽氣象。終是不讀書之過!” 寶玉忙答道:“老爺教訓的固是,但古人常云‘天然’二字,不知何意?” 眾人見寶玉牛心,都怪他呆癡不改。今見問`天然'二字,眾人忙道:“別的都明白,為何連`天然'不知?`天然'者,天之自然而有,非人力之所成也。” 寶玉道:“卻又來!此處置一田莊,分明見得人力穿鑿扭捏而成。遠無鄰村,近不負郭,背山山無脈,臨水水無源,高無隱寺之塔,下無通市之橋,峭然孤出,似非大觀。爭似先處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氣,雖種竹引泉,亦不傷於穿鑿。古人云‘天然圖畫’四字,正畏非其地而強為地,非其山而強為山,雖百般精巧而終不相宜。” 說得真酣暢啊。 初讀紅樓夢,方十五歲一少年,其實並不懂曹雪芹所斥為何,更不解‘天然’二字有何要緊,只喜歡寶玉批評腐儒那份痛快淋漓罷了。後來在社會上打滾了些時日,看到世上之人形為物役,其中尤有被企業狗屎(corporate bullshit)長期蒸薰的資本主義奴才,如我,才慚愧地醒悟到:自己也不過是賈政之流(且羨慕賈政的恩蔭生活)。所謂天然二字,何異子虛烏有? 然而總有些時候,城市角落或邊緣地帶冒出來的一方田園景緻,讓我隱隱感覺有人通曉如何得自然之氣,蒔花弄草,栽樹取實,雖算不上天然圖畫,但似乎頗合自然之理。我雖無農可歸,但這樣的經驗常讓我感到‘天然’的召喚,如一股幽香,突破彌天蓋地的企業狗屎味道怡然而至。 於是我決定盡可能地過一種所謂“抽油煙機的日子”。週一到週五,出外打獵,做逐臭之夫,不免薰一身味道回家。週末就尋覓那“種竹引泉,亦不傷於穿鑿”的佳美之境,來...

孤獨的雄辯者 - 《林肯》觀後記

(一) 紐約時報影評 上個週末在家重看大導演史匹柏的大作《林肯》。初映時與妻子赴電影院觀看,許多對話聽得似懂非懂,片子結束時腦袋一片懵懵懂懂。那時便決定,待光碟上市後必要買來打開字幕仔細重看。 本片除了開始頭幾分鐘短暫的南北軍肉搏場面,別無動作,更無特效。這是一部對話體電影,敘述林肯人生最後的四個月,在戰事的最後階段,讓憲法第十三修正案強度關山,將廢除奴隸制度寫入根本大法。紐約時報2012/11/8刊登的影評體大思精,讀後頗覺受益,節錄意譯若干以饗讀者: “美國電影此一民主藝術形式,對民主政治卻拙於描述,頗讓我們納悶。電影中虛構的美國總統,若非下巴方正行動果決的英雄,就是一板一眼的立法者,或者是辦事無方的書呆子。飾演總統的角色多半長得比較英挺,但比起真實的複雜多面的總統,那是乏味多了。而歷史上真正的總統,或被敬而遠之,或全然被忽視(除非那人叫做尼克森)。” “民主政治的立法過程,雖乃制衡設計的樞紐,卻往往遭人嗤之以鼻,且持此種蔑視態度者經常貌似義憤填膺,以譁眾取寵。此種“反政治”態度的典型,可以1939 年的片子《Mr. Smith Goes to Washington》為代表。好萊塢喜歡編織萬眾一心式的圓滿結局以博取票房認同,但民主政治所呈現的卻是沒完沒了的僵局、妥協、分裂。無怪乎共和政體運作過程中的污穢與活力、榮耀與墮落等題材,每每與大螢幕緣慳一面。史匹柏的傑作《林肯》,當屬美國電影史的例外。” “本片基本上敘述一位總統如何千方百計,或威脅或利誘,爭取到國會立法所需的票數 ... 本片的若干優點,乍看之下頗不起眼,正如其主角的美德一樣不引人注目。林肯本人樂於呈現自己是位來自鄉下地方心思單純的律師,但他隨和的作風所隱藏的,是令人敬畏、精於謀劃的政治心智。” “史上最有名且最難表現的鬍鬚坐落在丹尼爾(Daniel Day-Lewis)的下巴上,而他融入此困難角色,彷彿穿了一件跟他多年的舊外套一般自在。丹尼爾,一個盎格魯-愛爾蘭詩人的兒子, 竟成為扮演舊時代美國人的佼佼者,實為現代電影的異數,令人嘖嘖稱奇。他扮演過活在記憶與傳奇朦朧交界處的人物;他瘦削的身軀、棱角分明的面龐,讓傳奇人物變得有血有肉。最值稱道的,還是他賦予了這些人物獨特的聲音。他飾演的林肯,說話如慵懶的笛子慢條斯理,與其盟友及政敵的誇張咆哮形成鮮明對...

與史匹柏比肩的李安

甫知李安以《少年Pi》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獎,著實高興。李安導演此片,幾乎是無中生有,展現將抽象概念具體化的乾坤挪移本事,得獎實至名歸。尤其他與絕世天才史匹柏比肩較勁而勝出,我認為更是無上的榮耀。 去年ET上映30週年,電視應景重播,我也趁機重溫。因已熟稔劇情,反而專心品味故事鋪陳的細節,在種種的小設計小轉折之中,體會史匹柏的創意匠心,竟至驚喜讚歎不能自已。回想看過的李安電影,如喜宴、飲食男女、冰風暴、臥虎藏龍、色戒、少年Pi,也有無數類似的窩心熨貼感受。 李安與史匹柏一樣,善於運用電影形式說故事。他們似乎有個共同點,就是拒斥文以載道的方式。我想,他們壓根沒有文以載道這種念頭,即使面臨嚴肅的大部頭題材也是如此,如 Saving Private Ryan, Schindler's List, Lincoln, 等等。 我所謂電影的“文以載道”,不是說教(那種東西稱為政令宣導、宣傳品)。我指的是一種預設的立場,要表達比如我方的英勇、敵人的邪惡、人民的善良、弱者的無辜、或其他讓觀眾看了可能很爽很認同的東西。然後故事反成了配角,圍繞預設的立場跑龍套敲邊鼓,穿鑿附會。此種牽強的“文以載道”的說故事方式,通常意味那預設的立場本就基礎薄弱。 但李安與史匹柏的電影則不如此。他們如同過往的偉大敘述者,相信觀眾(或讀者)必須在故事中尋找或尋問意義。敘述者的工作是安排舞台以呈現軌跡與面貌。善良不須塗脂抹粉,邪惡不須加油添醋;如果觀眾在故事中找不到善良或邪惡,那麼善良邪惡或許就不存在。 回到李安得獎的鉅作《少年Pi》。如果我們不千方百計想從中發掘所謂勵志主題,就能看到真正讓人驚心動魄、包裹在雙層敘述結構裡的奇幻。奇幻的底層,是人獸難分、噬屍活命的悲慘真實。而奇幻的上層,則是倖存者所創造的文明詮釋。 這麼一來,《少年Pi》竟有了文明分析的力度。應該是自己的遐想罷了,但我彷彿看到光輝燦爛建築在奴隸制度之上的文明。

蛇品

Low profile: 韜光養晦,不爭而爭 Flexible: 靈巧多智,能屈能伸 Conforming: 貼近形勢,順流進取 Secretive: 慎口謹言,可與機要 Lurking: 潛伏遁跡,以候天時 Decisive: 出奇制勝,擊必有中 Persistent: 堅忍不拔,糾纏不休 Transforming:人不堪脫皮,蛇也不改其樂